第三章 律学的萌芽:两晋时期的律学活动 第三节 两晋时期的律本翻译

作者:出处:
分享到:

        
    东晋以前,虽然已经译有一些戒本或羯磨仪,但都是渐星零出,既无体系又无计划。此则一是因为当时译人不够、梵本或缺,二则因为社会对戒律的需要是更为重视实用,而不是理论的研究或对戒律整本的渴求。这种现象持续了很长时间。如果自魏嘉平时戒本始入中土算起至于东晋中后期,此种“德式所阙”的佛教持续约四百年。

    东晋时代,随着中国佛教的整体发展和理论研习的深入,对戒律的要求便迫切了,对佛教三学的整体认识也就显得愈发重要。由此而始,中国进入佛教律学的集中翻译时期。戒律的传入是与中国佛教的发展实际需要相适应的,所以随着中国佛教理论的发展和现实修行的需要,东晋时期的戒律翻译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此一阶段,南北二地中国律学的最大成就即是几本广律的完整翻译。

    一、广律的翻译

    与佛教经论典籍的翻译相比,广律的翻译虽然起步较晚,但其过程与完成的时间却相当地集中。从姚秦弘始三年(401)的《十诵律》的最终完成,到弘始十二年(410)《四分律》、东晋义熙十四年(418)《摩诃僧祇律》和宋景平元年(423)《五分律》的完成,前后不过二十多年的时间。这当然是因为戒律的内容相对较少和较为集中,但更关键的还是当时僧俗两界对戒律传译的渴望和宗教事务的急需。这一点我们只要从道安和慧远对鸠摩罗什、佛陀跋陀罗(或译为佛大跋陀、佛大跋陀罗、佛驮跋陀罗)、昙摩流支等人交往或书信之事,以及姚兴等人对僧人译律的期盼就可以看出来了。僧众对戒律的渴望和迫切要求促进了两晋时期律学的发展和戒律的翻译。

    佛教广律共有六种,其中《十诵律》、《四分律》、《摩诃僧祇律》、《五分律》、《根本说一切有部律》五种有完整的汉译本。在东晋时译的则有三种:《十诵律》、《四分律》、《摩诃僧祇律》。《迦叶遗部律》于元魏时由瞿昙般若流支仅译出《解脱戒本》。

    (一)《十诵律》的翻译及其主要内容

    《十诵律》又称为《萨婆多部十诵律》,与唐时义净翻译的有部毗奈耶诸律同属萨婆多部,为该部根本广律,今本为六十一卷。萨婆多,意为“一切有”,即为部派佛教中的“说一切有部”。不过,蕅益大师在《阅藏知津》中说,《十诵律》虽云即萨婆多,实与萨婆多不全同也。

    相传律文原有八十诵,大迦叶传承以后至第五师优波掘多始删为“十诵”(十项)。对于本律的传承,僧祐在《萨婆多部记目录序》中列有两个系统;一系是摩诃迦叶以下至达摩多罗五十三人次第相承,另一系是阿难以下至佛陀跋陀罗的萨婆多部六十人次第相承。(《出三藏记集》卷十二《萨婆多部师资记目录序》)

    《十诵律》的初诵至三诵,内容为四波罗夷、十三僧残、二不定、三十尼萨耆、九十波逸提、四波罗提提舍尼、一百零七项众学法、七灭诤等八法。第四诵说的是受具足戒、布萨、自恣、安居、皮革、医药、衣等七法。第五诵有迦絺那衣、俱舍弥、瞻彼、般荼卢伽、悔、遮、卧具、诤事等八法。第六诵为谓达事等杂法。第七诵为尼律,包括六法。第八诵,为增一法,包括二十一法。第九诵为优波离问佛法律之事,内容包括问淫盗杀妄十三事等。第十诵包括比丘诵、二种毗尼及杂诵、四波罗夷、僧伽婆尸沙法。最后两卷为“善诵毗尼序”。内容叙述了结集的始末和对前文中相关内容的补充。

    《十诵律》是汉译四部广律中最先译就的。虽然鸠摩罗什在关中广译经典,但却未全出《十诵律》,仅先摘译出其戒本,即《十诵律比丘波罗提木叉戒本》一卷。至于其戒本的来源,依日本佛教学者羽溪了谛所考,当出于大月氏国。因为当时大月氏不仅有大乘华严、方等、般若、法华、涅槃等五大部经典,以及如四阿含及其他多种多样之小经,而且大小两乘教律、论及秘密部经典等亦都同时存在。传入中国的萨婆多部之戒律也都是由此传入。由于在库车附近已经发掘出大月氏国语即睹货罗语所书的萨婆多部《波罗提木叉》残卷,所经羽溪了谛认为罗什汉译的《十诵比丘戒本》即是从大月氏的国语翻译而出。①

    《十诵律》的完整翻译有赖于五位西域沙门的共同努力,他们是:弗若多罗(意为功德华)、鸠摩罗什(意为童寿)、佛陀耶舍(意为觉明、觉名、觉称)、昙摩流支和卑摩罗叉。最初,于弘始六年(404)由罽宾国的弗若多罗(他共译有四部六十九卷经律戒)在长安诵出《十诵律》梵文,鸠摩罗什译为汉文,时有义学沙门六百余人助译。但刚完成三分之二时,弗若多罗殛去,因为无人能出梵本,译事遂告停止。后又有西域沙门昙摩流支于第二年到达长安,他携有《十诵律》的梵本,罗什遂又与他共译此律,得成五十八卷。虽然自认为已经“研详考覆,条制审定”,但罗什犹恨文烦未善,心存遗憾,但尚未及删定,不久罗什又入灭了。罗什临终时说:“自以暗昧,谬充传译,凡所出经论三百余卷,唯《十诵》一部未及删烦,存其本旨,必无差失。”(梁《高僧传》卷二《鸠摩罗什传》)显然,尽管历尽周折,但罗什认为自己所译的《十诵律》是契合原本的。

    后又有与罗什有师生情谊的罽宾国沙门卑摩罗叉闻罗什在长安,遂而东到长安。在罗什逝世后,他迁至寿春石涧寺,一边讲《十诵律》,一边又补译出《善诵毗尼序》(或称《毗尼诵》)三卷。最后一诵谓明受戒法,及诸成善法事,逐其义要,合罗什所译共成六十一卷,《十诵律》终得完本。

    在中国,与《十诵律》有关的律学翻译、或出于《十诵律》的节译本或异译本较多。现存有《萨婆多毗尼毗婆沙》九卷,失译者,此是对比丘戒法中除众学法之外其余七法的解释。另有刘宋时(435)僧伽跋摩译的《萨婆多部毗尼摩得勒伽》(或称《摩得勒伽经》)十卷,对律中的一些说法进行补充。另外,还有失译者的《大沙门百一羯磨法》(或名《大沙门羯磨法》、《百一羯磨文》)一卷,内容相当于《十诵律》中犍度法中的布萨法、自恣、医药、衣、迦絺那衣、僧残、悔等法的羯磨文,共有白羯磨二十四种,白二羯磨四十七种,白四羯磨三十种。

    (二)《摩诃僧祇律》的翻译及其主要内容

    梵语“摩诃僧祇”意为“大众”,所以《摩诃僧祇律》意即为大众部律。

    事实上,大众部律戒本传入中国最早,影响也大。曹魏嘉平二年(250)昙柯迦罗于洛阳白马寺译出的《僧祇戒本》即为出自大众部律。晋咸康(335—342)年间沙门僧建在月支国取得的《僧祇尼羯磨》及《戒本》也为大众部律。曹魏时立的戒坛,以及在晋升平元年(357)外国沙门昙摩羯多在洛阳立坛授戒,均以大众部律而立。

    本律完整的梵本获得者是东晋法显。他在印度摩羯提巴连弗邑阿育王塔南天王寺(《法显传》中说是摩诃衍僧伽蓝)抄得《摩诃僧祇律》梵本,于晋安帝义熙十二年(416)持还扬州。义熙十四年二月于道场寺与佛陀跋陀罗共同译出。其后,姚秦弘始六年(404),又有智猛等十五人往印度寻获梵本,于北魏太武帝始光元年(424)复于波咤厘子城罗阅宗婆罗门家得《摩诃僧祇律》梵本,后持还凉州,但此梵本未得翻译。

    据《法显传》说,本律乃根本大众部所奉行,成产于五部分裂之前。大众部律实际是在佛灭后百年,由跋阇子(即婆粗富罗)比丘乞金银钱引起的七百结集而成,僧团也终因对戒律的持守思想有异而分立。本律即跋阇子比丘一方面结集之律,故旧传为婆粗富罗律。因为当对跋阇子人数众多,成为大众部,本律亦即是大众部律。但与原始佛教戒律的实质差异不会太大。惟其思想体现了当时僧团大众的一种持律精神和持守特点。本律在叙述七百结集处,承认乞金银钱是合法的行为,同时还列举五种净法可开许方便。同时,本律除记有戒律因缘之外,尚有第二次结集之事和若干佛本生故事,对于原始佛教史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史料意义。

    《摩诃僧祇律》的卷一至卷二十二为比丘戒,内容包含四波罗夷、十三僧伽婆尸沙、二不定法、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九十二波夜提、四波罗提提舍尼、六十六众学法、七灭诤法,共二百一十八条戒。在每戒之下,又列有制戒因缘,结成条文及解释。对其他广律犍度的内容,也都收入。

    卷二十三至卷三十三上为杂诵,共分十四“跋渠”(梵文Varga,意为品、节)。每一跋渠各含十法,其主要内容为:(1)受具足戒法,(2)举、别住等羯磨法,(3)举他、治罪、田宅、僧伽蓝法,(4)布萨法、安居法,(5)病比丘法、阿阇黎法,(6)比尼断事法,(7)重物、无常物法,(8)蒜法、共床卧法,以及众生法、树法、七灭四诤事等。

    卷三十三下至卷三十五为威仪法,主要有教弟子法、依止法、收床褥法、衣席法、房舍法、行住坐卧法等共五十条。

    卷三十六至卷四十上为比丘尼戒,包含八波罗夷、十九僧伽婆尸沙、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一百四十一波夜提、八波罗提提舍尼、六十六众学法、七灭诤法,共二百七十九条戒。卷四十下为尼杂诵,有五跋渠。

    本律第一卷之首有长行及九行颂,明五事利益,相当于劝信序。卷四十末,有《摩诃僧祇律》私记,明本律传译经过。

    (三)《四分律》的翻译及其主要内容

    《四分律》又常称为《四分律藏》或《昙无德律》。本为印度上座部系统法藏部所传的戒律,属昙无德部。昙无德为法藏部之祖,在佛陀入灭后百年顷,法正尊者(又称法护,或音译昙无德,意为法藏)采用上座部律藏中之契同己见者,采集成文,随说所止,四度结集,分之为“四夹”,故被称为《四分律》。另一种说法是说其结集时分四次诵出,故名之。

    《四分律》初入中国是在姚秦弘始五年(403),时罽宾三藏佛陀耶舍(意为觉明)诵出其梵文,沙门竺佛念笔受成四十五卷,同时又单出《昙无德戒本》一卷。依《出三藏记集》卷九之说,其后姚秦弘始十一年(409)(《历代三宝纪卷第八说为弘始十二年》),又依支法领从西国取来的梵本,经雠校于第二年(弘始十二年)重新翻译,沙门慧辩笔受,于姚秦十四年译就,成书为四十卷。宋本《大藏经》作六十一卷,今本为六十卷,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二册。

    《四分律》的内容主要是佛陀在苏罗婆等国游历和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安居时,针对比丘的言行威仪而作的具体要求。

    《四分律》全书内容分为四部分。一般认为,此只是四分别,并非依义而判立段章之名,仅是根据其四部夹而名:初分,即为前二十一卷,内容为比丘戒,包括比丘二五〇条戒律条目。第二分共十六卷,从第二十二卷至第三十七卷,包括比丘尼三四八条戒律条目及受戒、说戒、安居、自恣(上)等四犍度,共十五卷。第三分共十二卷,从三十八卷至四十九卷,包括自恣(下)、皮革、衣、药、迦*(左纟右希)那衣、拘睒弥、瞻波、呵责、人、覆藏、遮、破僧、灭诤、比丘尼、法等十五犍度,共十四卷。第四分共十一卷,从第五十卷至第六十卷,包括房舍犍度、杂犍度及五百集法、七百集法、调部毗尼、毗尼增一。②

    至于《五分律》则由佛陀什译于刘宋时,《根本说一切有部律》系唐代义净赴天竺取回而译。(《续高僧传》卷二十二《论律》)

    东晋时,三种广律翻译情况表列如下:

    佛教戒律的翻译在此时达到了一个高峰。正是随着对佛教广律的翻译、传习和注疏的逐渐深入,预示了中国律学的繁荣时期即将到来。

    二、两晋十六国时期其他的律学翻译

    西晋时,中国佛教主要的律学翻译者还有法护和聂道真。

    法护,或称为支法护、竺法护,西域人,音译为昙摩罗刹,世居敦煌,后称为敦煌菩萨。其主要译经时间是从晋武帝泰始二年到怀帝永嘉二年(266—308),此间他译出许多重要大乘经典,其中阐述大乘佛教持律精神的译本有《佛说文殊悔过经》一卷,现收于《大正藏》第十四册。本经以文殊说法的形式通过对忏悔、劝助、请法、兴供、回向、发愿等的说明,阐述了大乘佛教的持律精神。如说“弃除贡高自大之心,孝顺父母奉敬尊长”,并通过若干种养,使诸众生至成大道。“世俗之人生长五盖,以此功德自然弃除五盖之蔽,具足五根究竟五力,绝灭五欲逮得五通,远离五阴成就五眼”。在本经中,文殊师利强调的大乘佛教的精神是“自首悔过”,若“毁訾大乘遏断正教,劝从邪径诽谤正法……抑制法轮使不通流,若身自犯设教他人,劝助非法破坏塔寺,败乱圣众……使不顺戒处于邪见,从异道教反其正行,自怀怨心,乱他人意,令必瞋恚。所作过罪,若身自犯及教他人,皆从十方自首悔过”。反映了大乘佛教宽松自省的律学思想。

    聂道真,生平不详,西晋时居士,通晓梵语,曾随竺法护译经,并在竺法护示寂后,译出一些重要的律学经典。其律学翻译主要有《菩萨受斋经》、《三曼陀跋陀罗菩萨经》、《菩萨忏悔经》、《菩萨戒独受坛经》和《菩萨杂行法》各一卷,它们均是从大月氏国语译出的。后四者今已不存。

    东晋时,咸康年中(335—342)沙门僧建于月支国得小乘律本《僧祇尼羯磨》与《戒本》,今已佚。晋孝武帝(373—396)时,北凉因被元魏所灭,河西王沮渠蒙逊的从弟安阳侯京声南逃建康,并于建康译有《八关斋经》(异出本)、《迦叶禁戒经》、《贤者律仪经》、《优婆塞五戒经》(或称为《优婆塞五相经》)。晋安帝时(397—418),鸠摩罗什译有《菩萨戒本》一卷,《十诵比丘戒本》一卷,此为第二出,与昙摩持出者小异。约在此时,卑摩罗叉还续译有《十诵律毗尼序》。

    天竺僧人竺昙无兰是东晋时的译经僧,“昙无兰”意译法正。《开元释教录》卷三说其译经六十一部六十三卷,但缺三十七部三十九卷。其与戒律学相关的译经有《佛说戒德香经》一卷。《佛说戒德香经》节译于《杂阿含经》卷三十八,经中说,如果能“修行十善,身不杀盗淫、口不妄言两舌恶口绮语、意不嫉妒恚痴,孝顺父母,奉事三尊,仁慈道德,威仪礼节……奉行十善,敬事三宝,孝顺仁慈,道德恩义,不失礼节,”则其戒香普闻,胜于世间诸香,“是香所布不碍须弥山川天地,不碍四种地水火风,通达八极上下亦然,无穷之界咸歌其德”。(《大正藏》第二册)另外,昙无兰并于晋孝武帝太元六年(381)时在扬都撰有《大比丘三百六十戒三部合异》二卷,今已佚。

    两晋时,还有失译者的《佛说目连问戒律中五百轻重事》、《佛说目连间戒律中五百轻重事经》、《舍利佛问经》、《佛说三归五戒慈心厌离功德经》等律学翻译。

    《佛说目连问戒律中五百轻重事》全一卷,又作《五百问事经》或《五百问》,失译者附东晋录,现收于《大正藏》第二十四册。经中记述了佛陀答目连所问末世比丘违犯戒律罪报之轻重相,共分十八品。本经在《开元释教录》卷十三中始编入小乘律部。失译者的《佛说目连问戒律中五百轻重事经》实为《佛说目连问戒律生五百轻重事》的异译本,虽言五百,但实不足此数,共两卷,约译于东晋。注释者有明代永海的《目连五百问戒律中轻重事经释》二卷、性祇的《目连问戒律中五百轻重事经略解》二卷。

    《舍利佛问经》实为戒律学经典著作,它反映了佛教戒律的精神和观念,现收于《大正藏》第二十四册。本经中,佛陀应舍利佛之问,不仅阐述了律藏诸部的起源,也对戒律的精神和灵活持守作了说明。并细说了僧众的行为规范,如“不得以钵布地”、“不得用木皮木肉”、“不得饮酒”、“不杀生”以及何时“正披袈裟”或“偏袒右肩”等威仪。本经还强调了灵活持戒的思想,如对于酒戒,若为病故须酒为药,则开其戒,饮之不犯。

    《佛说三归五戒慈心厌离功德经》一卷,出于《中阿含经》中须达多经,经中说:“施福不如受三自归,所以然者,受三归者,施一切众生无畏,是故归佛法僧,其福不可计量也。如上布施及受三归福,复不如受五戒福,受五戒者,功德满具其福胜也。如上布施及受三归五戒福,复不如弹指顷慈念众生福也。如上布施及受三归五戒慈念众生福,复不如起一切世间不可乐想福,所以然者,起一切世间不可乐想福,能令行者灭生死苦,终成佛道故,其福最胜也。”(《大正藏》第一册)

    东晋时,在中国北方存在着一段时间的军阀割据政权,它们被后世统称为十六国。其中对佛教的发展起到重要作用的几个割据政权是后赵(319—351)、前秦(350—394)、后秦(384—407)、后凉(386—403)、北凉(401—439)等。虽然有后赵石虎(季龙)自认“出自边戎,忝君诸夏”而因“佛是戎神,所应兼奉”(《晋书》卷九十五《艺术传》),但事实上北地国主或因起于荒凉、或功成于漠北,往往都十分向往和认同中原文化或儒家文明,所以他们不仅接受了儒家的政治和伦理理念,也更大力扶持在汉地已经广为流行的佛教。因此,一些据国者也对佛经翻译十分重视,这客观上促进了中国佛教在北方的繁荣。这一时期,长安、洛阳、敦煌、凉州(今甘肃武威)、张掖、姑臧等地成为与江南一带同样显著的佛教研究、翻译和传播中心。因此,北地也出现了一些重要的戒律学翻译者和译经。尤其是两秦时期更是佛教经典翻译的辉煌时期。

    两秦即苻秦和姚秦,或称前秦和后秦。苻洪于东晋永和六年(350)据地为王,次年苻健正式立国,经三主三十二年。晋太元八年(383)姚苌、姚兴父子夺国建立后秦,在义熙九年(413)又被东晋刘裕所灭。两秦这段时间,中国佛教在北方取得了显著的发展,其义理研究、经典翻译和僧团管理水平都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尤其姚秦之时,甚至因之出现了“四方沙门,云奔凑集”、“三千德僧,同止一处,共受姚秦天王供养”的壮观。隋代费长房因此称为“震旦宣译,盛在此朝”。(《历代三宝纪》卷八)两秦之时的译经曾有僧贤弟子、魏郡沙门释僧叡所撰的《二秦众经录目》一卷,本经目现已不存,其内容收入《历代三宝记》中。《历代三宝纪》载两秦共有中外译经僧十六人,合出经、论、传等一百六十四部,九百一十四卷。除去上述广律翻译之外,还有其他律学译作。其译经者的主要代表有鸠摩罗什、竺佛念和昙无谶等。罗什除去《十诵律》之外,主要的律学翻译为菩萨戒,昙无谶也是中国菩萨戒的重要翻译者和倡导者。

    竺佛念,生平不详,凉州人,幼岁出家,志业坚精,讽习众经兼学外典。于苻秦建元(365—384)年初(时约为东晋太和年间),与僧伽跋澄和昙摩难提等一同来到长安,受秘书郎赵正之请而进行译经。僧伽跋澄执梵文,竺佛念译为汉文,译出《尊婆须蜜所集论》、《难提翻译王子法益坏目因缘经》、《增一阿含经》、《中阿含经》等。竺佛念译的重要律学著作有《鼻奈耶经》(或云《戒因缘经》)十卷,沙门昙景笔受,释道安曾为之作经序。在晋简文帝(371—372)时,竺佛念又与西域三藏律师昙摩持(意为法慧)于长安译出《十诵比丘戒本》(或称为《十诵比丘尼戒所出本末经》)一卷、《教授比丘二岁坛文》一卷。其梵本乃由僧纯于龟兹国得来,竺佛念执文译语,沙门慧详笔受。因嫌竺佛念的译文太烦,后又有竺法汰删改正之。竺佛念还与律师释慧常和昙摩持一起于长安译出《比丘尼大戒本》一卷,费长房认为此应是出于《十诵戒本》。另外,竺佛念还和佛陀耶舍另译有《四分僧戒本》一卷。

    秦时还有失译者的《毗尼母经》八卷,在律家的著作中又常常称其为《毗尼母》或《母论》。《开元释教录》列其为失译。“毗尼母”,即毗尼之母,为关于律藏的论,即“律论”。传统上认为是解释《十诵律》,现也有人认为是注释《四分律》的。卷一内容主要是说明善来比丘受具、三语受具等,卷二主要说明各种羯磨法、舍戒、说戒法,卷三说的是犯戒、迦*(左纟右希)那衣法以及五百结集等事,卷四内容为病比丘法、自恣、说戒、田园法、治病法等,卷五和卷六为比丘日常所用的药、酒、畜物、安居、自恣、浴室、入白衣舍、食法、嚼杨枝等法,卷七内容为罪缘、重制等因缘,卷八解释了相应不相应法、断烦恼毗尼、比丘毗尼、比丘尼毗尼、少分毗尼等。

    两晋时,还有下述重要的戒律学翻译:

    《佛说恒水经》一卷,西晋法炬译;

    《佛说大净法门经》一卷,西晋竺法护译;

    《佛说决定毗尼经》一卷,西晋敦煌三藏译;

    《沙弥十戒并威仪》一卷,晋时失译;

    《大爱道比丘尼经》两卷,失译附北凉录;

    《沙弥尼离戒文》(或《沙弥尼戒经》)一卷,东晋时失译;

    《优婆夷净行法门经》两卷。(《出三藏记集》说安公凉土异经附北凉录)

    不过,有一些经文可能译出不久即因为社会动荡而失传了,这其中有一些是属于戒律学方面的。依《出三藏记集》卷四,经过道安详较群录,在当时确有其名而实无其经的有四百六十部,共六百七十五卷。其中从经名可疑其属于戒律学范围的即有很多,如:《菩萨四事经》、《菩萨正行经》、《菩萨内诫经》、《波罗提木叉》、《大沙门羯磨》、《大戒经》、《五部威仪所服经》(《五部僧服经》)、《衣服制》、《沙弥离戒》、《沙弥离威仪》、《沙弥持戒经》、《在家菩萨戒经》、《在家律仪经》、《道本五戒经》、《迦提罗越问五戒经》、《戒威仪》、《勤王持五戒经》、《尼犍斋经》、《佛问淳陀长者受乐净行经》、《眼能视杀人经》、《戒法律经》、《布施持戒经》、《持戒教人杀生经》、《五戒报应经》等各一卷。

    另外,还有一些戒律学的翻译(或抄录)在道安撰集经录时是存在的,但今天已经不存。比如:《菩萨布施忏悔法》(抄《决定毗尼经》)一卷、《比丘诸禁律》一卷、《贤者五戒经》一卷、《持斋经》一卷、《少多制戒经》一卷、《慈仁不杀经》一卷、《恒水戒经》(旧录为《恒水经》一卷、《三归五戒神王名》一卷、《灌顶三归五戒带佩护身咒经》一卷等。

    ①  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第102顶,贺昌群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

    ②  《十诵律》称“拘睒弥”为“俱舍弥法”。拘睒弥国,为中印度一国家,该国比丘如有斗诤,赐予此法制之。瞻波,中印度一国名,佛曾在瞻波演说羯磨法。

<<上一记录              下一记录>>
您是第 位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