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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猫的小男孩



    很久以来,一直不喜欢小男孩,大约是因为他们调皮而且逆反期长。

    我小时候是家里最年长的孩子,要负责弟弟、妹妹的各种“收容”工作,妹妹倒还好,弟弟们性格顽劣,即使打不过你也会不要命地扑过来,每次管教他们都像鳌拜最后一次进宫的感觉,又不敢下手重了。等他们长到可以用鞭子打的时候,又一个个“腹黑”起来,装备各种远程武器以及设置陷阱,并且擅长“尿遁”之术,我每每疲于奔命而不得要领。成年后想起当年的事情,不寒而栗的程度可想而知。

    那么,我对于小男孩看法的改变,源于何时呢?我也说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是立冬前后的一个早晨。

    那日我晨练回来,准备去吃早饭,见到自家楼下有一个小男孩,在摆弄着手里六七颗栗子一样大小的石块。口袋里也鼓鼓囊囊的,想必也全是那样的“弹药”。

    饱经风霜的我自然知道这些石头是干什么用的,邻家的玻璃、沿途的车窗,都是这些石块潜在的牺牲品。一面便担心起自己的车来,心中希望他的管教者快点出现。

    男孩流着鼻涕,一路在我前面,却有一个古怪的举动,每经过一辆车,都会低头去看车底下。我起初不解,忽然见他在一辆车边停下,拿出他在玩弄的石块,就往车下丢去,正奇怪间,就见车下跑出一只猫,逃入草丛,这才恍然大悟。我对他不由得更厌恶,顽劣地对待动物,可能是小孩一种天生的残忍。

    小男孩一路和我同路,每车必看,最后与我一起来到了早餐店,恰好和我一桌。我看他低头嚼着拌面,早年当长子的感觉又重现,便教诲他道:“小孩,你为什么要打猫咪呢?要知道猫咪也是会疼的。”

    小男孩抬头看着我,理直气壮道:“不打它们,车子开的时候,它们会被车子轧到的。”

    我愣了一下,店家在边上就笑问那个男孩:“今天还在打猫吗?”

    男孩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我后来从店家那里知道,一周前男孩家的猫咪在一辆车下睡觉,被突然启动的车轧死了,小男孩自此对在车下休息的猫咪有了责任,看到了非要打出来不可。

    我心中为自己的臆想而惭愧,小男孩拿着石头离开的时候,我在想:我们在经过那些车子的时候,何曾担心过车下的猫呢?我们能否劳烦自己片刻,捡起一块石头,为了一条生命而弯一下腰?

    那天之后,我第一次意识到,小女孩固然可爱,但是培养一个有担当的小男子汉,也是很不错的。

    冬天到了,开车的朋友,开车前注意一下车下有无避寒的猫咪吧。

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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