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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简介

  红柯(1962年6月至2018年2月),原名杨宏科,陕西省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2018年2月24日上午,因心脏病突发,在西安去世,享年56岁。红柯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获得首届冯牧文学奖、第二届鲁迅文学奖、第九届庄重文文学奖、首届中国小说学会长篇小说奖等多项文学奖项,是目前全国最受欢迎的小说家之一。其作品多次入围茅盾文学奖终评,长篇新作《太阳深处的火焰》刚刚于2017年出版。他的去世是陕西文坛的重大损失。 

  红柯1962年6月出生于陕西省岐山县凤鸣镇人,毕业于陕西宝鸡文理学院中文系。历任陕西宝鸡师院宣传部院刊编辑,新疆伊犁州技工学校讲师,后曾任陕西宝鸡文理学院中文系教授,现执教于陕西师范大学。1983年开始发表作品。1986年远走新疆,生活10年。1997年曾参加全国青年作家座谈会。199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2000年随中国笔会代表团访问日本。2001年参加全国作代会。2003年12月被陕西省委省人民政府授予“陕西省突出贡献专家”称号。2016年12月,当选中国作家协会第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 

  红柯以西部题材和风格的文学作品见长,作品有“天山系列”短篇小说集《美丽奴羊》,中短篇集《跃马天山》《金色的阿尔泰》《黄金草原》《太阳发芽》等12部,长篇小说《西去的骑手》《大河》《乌尔禾》等8部,散文集《手指间的大河》等。被誉为“驰骋在丝绸古道上的骑手”、“马背上的作家”。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大学毕业留校的他,毅然放弃眼前安逸的工作,带着自己收藏的1500多本书,顺着丝绸之路,向西,一直向西,走到新疆奎屯。十年壮游成就了他。2001年,血性之作《西去的骑手》终于横空出世。随后便是《大河》《乌尔禾》《生命树》《好人难做》《少女萨吾尔登》等一系列长篇面世。长篇小说《西去的骑手》与《百鸟朝凤》,前者完全是大漠气派,后者则是向故乡关中古老的周原的告别之作。 

  出版于2002年的长篇小说《西去的骑手》曾被评为当年中国小说排行榜长篇第一名,荣获首届中国小说学会奖,入围第六届茅盾文学奖。故事讲述了主人公“西部骑手”马仲英的生命历程,在家族势力和军阀压迫中揭竿而起,在与西北军名将吉鸿昌的激战中死里逃生,最终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陨于苏军坦克。小说被称为“一部西北民族的英雄传奇和生命史诗”。 

  同年出版的长篇小说《乌尔禾》,被当时报刊评论称为“红柯20年创作的高峰”。全书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生活为背景,主要叙述了两个男子王卫疆、朱瑞和女子燕子之间的情感故事。小说最突出的特色是充满了诗性的想象力,作者将现实与想象、传说与生活融在一起,呈现了一个神奇、灵异的新疆。小说努力在小镇与世界、人性与自然、历史与个人之间谛听一种奇妙的灵性声音,并以叙述者的身份将这种灵性声音放大为一个世界,草木、动物、人,一切生物都浑然天成。 

  1995年底,在新疆生活、工作十年后,红柯回到了陕西。2000年,红柯受邀参加中国青年出版社组织的“走马黄河”写作计划,负责黄河上中游的民间艺术考察。走遍甘肃、青海、宁夏、陕西,皮影艺术给红柯留下最深印象。红柯完成了“走马黄河”系列中的《手指间的大河》之后,很快开始构思十几年后面世的《太阳深处的火焰》,他终于找到了大漠红柳和皮影艺术相互对话的写作框架。 

  2017年10月,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红柯的最新作品《太阳深处的火焰》。全书共25万字,采用复调式结构,一条线书写当代知识分子坐困书城的精神困境,另一条线讲述渭北大学徐济云教授和新疆姑娘吴丽梅年轻时的浪漫爱情故事。徐教授带领学生进行皮影戏的课题研究,随着研究的深入,一些潜藏的隐秘的鲜为人知的“文化阴影”暴露在太阳下:一些实力派民间艺人在单位步履维艰,甚或选择轻生,一个不能挑大梁的小角色却能独步青云……徐教授的初恋情人是个新疆女孩,敏锐地觉察了这种地方诟病,毅然逃离渭北奔赴大漠寻找太阳,不惜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红柯没有任何遮掩地直剖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大地,这是新疆和陕西的一场对话,也是人与自然、宇宙的对话,更是理想和现实的对话。 

  红柯生前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太阳深处的火焰》刚刚荣膺了2017中国长篇小说年度金榜领衔作品。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在发布会上说:“读《太阳深处的火焰》像是患了重感冒,时冷时热,小说读到最后,一片冰凉。” 仅仅一个多月前,2018年1月12日,红柯还出席在北京举行的新书发布会,介绍了自己的创作历程:“《太阳深处的火焰》最初是1988年在新疆时读到的哈萨克生命树创世神话,带学生实习穿越沙漠戈壁无数次碰到大漠红柳,2000年考察黄河中上游各民族民间艺术,剪纸与皮影艺术点燃了生命树神话和大漠红柳,直到2015年完成。” 

  红柯生前作品《西去的骑手》入围第六届茅盾文学奖、2007年的《乌尔禾》入围第七届茅盾文学奖、2011年的《生命树》入围第八届茅盾文学奖、2015年的小说《喀拉布风暴》又成为陕西作家中唯一入围第九届茅盾文学奖前十的作品。 

  56岁的红柯写下了12个长篇、35个中篇、100多个短篇,300多篇散文,留下了800多万用心血铸就的文字。他生前几次说到:“从1983年发表第一首诗到《太阳深处的火焰》,我的创作就是一个核心:火。”

 

附: 

从土地到大地——《太阳深处的火焰》创作谈 

文/红柯 

 

  这部小说原名《皮影》,定稿时改为《太阳深处的火焰》,就像一个乡村孩子,有个小名,很土,上学时一定有个大名。长篇小说《生命树》原名就叫《玖宛托依》,维吾尔语即少妇的婚礼,《喀拉布风暴》原名《地精》,就是沙漠里生长的特别能壮阳的中药锁阳和肉苁蓉。 

  初到新疆,我还是一身书生气,大学毕业留校一年远走新疆,还是想当大学老师,比如伊犁州师范学院,伊犁教育学院。当时伊犁州劳人局的刘斌院长一定要我去新建不久的伊犁州技工学校。刘局长就是当年跟王震将军进疆的老革命,很会做思想工作,先跟我拉老乡关系,他山西人,我陕西人,他不管这些,陕西山西就隔一条黄河嘛。后来才知道,西上天山的汉族人,不管东南西北大家都互相以老乡相称,西出阳关了嘛。刘局长后边两句话还真打动了我,一是你农村出身,兄弟姐妹多,技校工资高待遇好,二是你不是爱文学还发表过作品吗,技校老师一半时间上课,一半时间带学生实习,还有生活补助,公款出差,可以跑遍天山南北。大学老师内地与新疆差别不大,整天窝在老房子里。我就心甘情愿地成了伊犁州技工学校的语文教师。 

  按我的教龄,我是我这个年龄段的新疆作家中跑遍天山南北地方最多的人之一。带锅炉班的学生实习,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一个冬天,带驾驶班学生实习就是带一个车队呼啸天山南北,一下子回到成吉思汗蒙古马队横扫世界的那个英雄年代。在大漠戈壁,开汽车都是飞机掠过长空那种感觉。刚开始向往绿洲草原森林湖泊,牛羊马驼飞禽走兽这些有生命的东西。后来,荒漠、沙漠、戈壁,令人无限恐怖的大峡谷,达坂也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开始写西域大漠时,是不由自主地以老人、女人、男人、孩子来命名,很少有具体的姓名。大漠中人就是这个样子,跟石头沙子一样,跟飞禽走兽一样,卑微而有生命。好多年以后,当我回到关中故乡,大漠的一切越来越清晰。我才意识到,乡村平原与草原大漠的不同,我才意识到土地与大地的不同。 

  1990年到1992年,在天山脚下,我完成了长篇《西去的骑手》与《百鸟朝凤》的初稿。《西去的骑手》完全是大漠气派,而《百鸟朝凤》是向故乡关中古老的周原告别之作。凤鸣岐山以兴周,我是周人之后,周人从邰迁豳再迁岐山,在岐山脚下筑城扎寨,周原以及关中成为最早最发达的农业区,土地乡村血亲宗族封建社会。与岐山相邻的凤翔又崛起大秦帝国,从封建走向郡县。方圆不到几百里的关中西部,周秦两个王朝奠定了中国几千年封建的基础。大漠则是另一种气象,绿洲如同岛屿,漂浮在瀚海中,随时有被沙漠吞没的可能。绿洲总有大片的树木掩护,村庄包括农田果园,包括牧民的冬窝子,都要树木掩护。农田果园牧场与荒漠沙漠戈壁连为一体,这就是大地,西域大地,乡村土地无法封闭,也无法形成宗法家族。我第一次在奎屯在乌苏见到庄稼地吓了一跳,麦田里野草跟麦子一样多,在关中乡村田野上是没有树的,树都长在村庄,树会跟庄稼争资源,资源有限。土地良田都是熟土,土地上的人都是熟人社会。大地却有许多陌生的生命,城市更是如此。楼兰的意思就是城市,丝绸之路上的繁华城市,人来人往。楼兰消失了。大漠里的胡杨树梭梭红柳永远不会消失。胡杨被写进《生命树》,比胡杨更有生命力的红柳就成为“太阳深处的火焰”。 

  感谢中国青年出版社2000年举办的“走马黄河”行动,我有机会漫游了祖父抗战时待过的蒙古草原和父亲作为二野老兵待过的青藏高原,从黄河源头一路下来,采访考察了各民族的民间艺人,包括皮影艺人,对皮影艺人,对皮影艺术有了完整的了解。一部长篇小说的生长期至少也该有十年二十年。生活积累如此,艺术积累亦如此。不能不提当年与《奔马》《美丽奴羊》一起出现的《鹰影》,陈思和老师收入《世纪末小说选》给以很高的评价,李振声老师甚至把《鹰影》与鲁迅《故事新编》里的《铸剑》相提并论,而我对鲁迅的阅读恰好是中学时期从《故事新编》和《野草》开始的,《鹰影》巨大的投影进入关中就是阴阳交错的《皮影》,而赐予原始洪荒之不绝伟力的太阳的投影就是大漠红柳,红柳就是太阳深处的火焰,照亮万物的生命,包括民间艺术皮影,包括闪电般的《皮影》,包括霹雳闪电般的《野草》。 

  201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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