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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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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城京货铺招牌悬挂 穿皮袄套褐衫骑驴压马(中)























驱江南办标布千里贩粜
  在西北市场垄断布匹贸易的还是陕西商人。有一首《湟中竹枝词》中说:
  东关大贾善生财,
  百货分门列肆开。
  传说兰州新货到,
  昨宵商贩自东来。
  在明清两代的500年里,陕西商人大量贩运江南的标布、湖北的土布、河南的颍布到西北各地,明代《清华乡土志》中有一首《棉布谣》说:
  莫辞劳,
  关中贾来价更高。
  经长迢迢纬不足,
  龟手辛苦连夜操。
  明代的西北天气高寒,物产不丰,棉花种植有限,而纺织技术尚未北传,西北市场对布匹的需求量巨大。边防军需要布匹,每年20万边防军需布100万匹。布马交易需布,为了同边外的藏蒙民族换取马匹,七镇马市需布50万匹,陕西赋税征实需要布匹,每年仅陕西的地亩布就需要30多万匹。所以明代的西部地区是中国棉布最广阔的市场。而明代棉布的主要产地在江南苏松嘉杭一带,年产不低于3000多万匹。把江南的标布贩运到西北的任务就历史性地落到了陕西商人的身上。陕西商人挟资千万,券驴市马,日夜奔腾,驱车冰河,泛舸长江,风餐露宿,达于苏常,标号监庄,非松不办,垄断坦途,旁郡相间,在松苏棉布市插上长袖善舞,位尊王侯,轰轰烈烈地演出了近300年棉布贸易的历史活剧。
  明代经营江南标布的主要是陕西渭北的财东,他们的布店设在三原,因此三原是西部布业中心,三原多布商。王一鹤、王一鸿、王一鸣三兄弟,贩盐起家后,又贩布江南,老二一鸿后来干脆常住苏州、杭州,转化成专业布商。
  张处士也是贩布起家,成为苏杭一带有名的布商;育伯子贩江南布,家日起;还有周梅村,贩布苏州起家,家藏白银36万两,府第华丽。泾阳业布起家的大掌柜也很多。师庄南贩盐获利,又兼贩布,“往来姑苏于越诸处,贸迁有无”,其子师从政更是以贩布崛起,往返苏越无宁日,成为陕西布商在苏州的“伙头”。
  杜树姚家有“惠天堂”等七个堂号,他家经营的布庄也很多。咸宁、高陵也有不少业布发家的。
  咸宁宋友槐贩布吴越燕晋,伙计数百人,财埒关中;高陵刘锡贩布雄于西吴,金帛以万计;凤翔毛雄贩江南棉布且学且贾,三四年积千金。
  朝邑、大荔、渭南有更多的陕商业布致富,他们一般是在三原、泾阳设布庄,在本邑享其成,故《朝邑县志》说:“朝邑颇事贾”。其著名者如赵锐,壮游江南,既雄富藏;王子正贸易吴越荆楚,百计经营,辛苦备尝,终获厚利;孝义镇赵家一门九府,皆是富户,赵家有不少人也是经营布庄为业。
  大荔八女井李家,完全是贩布发的家,是陕西靠贩布发家成为“盖省财东”的典型。李家四兄弟分为四堂,其中老二明远堂开有“万顺德”布庄,老三致远堂开有“万顺贵”布庄,总号设在大荔东库道,在三原、泾阳有分号。他家贩布获利,有千万两银子藏在家中,同治元年,多隆阿率清军到大荔,派兵挖其家银窖,一次挖出银子100万两。
  当年这些关中布商或是携官银,或是带私蓄,或是贷子钱去江南购布时,莫不腰缠万贯,一般一个布商“白银动以数万计或多数十万两”,他们由东官道至汴梁入大运河或由南路经龙驹寨趋汉口,然后齐聚杭州,再分赴苏、松、嘉、杭各产布市镇坐庄收布,江南各产布市镇莫不闪现着陕商的繁忙身影。清代《潜溪杂咏》中描绘客商在江南繁忙的景象是:
  不论紫白尽收罗,
  夜半犹鸣织女梭。
  抱布出门星在树,
  人生灯影市稍多。
  那些在江南收购布匹的陕西布商,将收购的布捆载上船,经大运河至汴梁城王家楼或孙家湾起车至陕西,或溯长江自南京至汉口,换船由襄阳、浙川入武关至西安。因此,临清为标布中转之地,山陕商人在临清市场上很活跃,难怪《续金瓶梅》中说:“这临清三行的生意,布行是上等,不消有几千万布来,不消几日就发脱了,却是两京三边上的客人凑来兑收。”万历年间仅临清城内就有布店73家、绸缎店32家,临清钞关征收的商税,居全国八方钞关之首。江南标布经临清中转入卫河到汴梁起旱,用驮骡或大车从东官道运布至潼关,再经渭河北岸运至三原,或由商州龙驹寨越秦岭去险就平运至西安北关,翌日正好以一天路程运至三原。三原自明代以来就是陕西布业中心。这一方面是因为布商总号一般都设在三原,叫“驻房子”,由江南过载行运来的标布要在三原交割核算;另一方面,由江南运陕的标布要在三原“改卷”、“整染”,即卷成适合西北运输条件和交易方式的形状。因此三原成为布商集中的专业市场,有布行54家,棉布运到,堆积一市。其间不少商人贩运棉布成巨室,如大荔八女井李家办的“万顺贵”、“万顺德”,本邑人徐能的“福顺”布店都是大生意,单徐能就因贩布“发了十几万的家私”。布业贸易使三原商民达到“有田者借商交易以输赋,无田者借商举火以赡生”的程度,不少人因在布业贸易中从事中介活动而发财致富,如三原朱懒缭,为布业牙侩,不数年买房置田,顿为富家翁。
  标布在三原整改后再委托过载行运往西北各地布业分号,或由甘省布商群至三原采购,运销西北。其路线有两条:一条是三原经西北官道出长武将标布先运到泾州平凉,然后再分销西北各地市场。因此,平凉为标布在西北的中转地,有过载行栈30余家,4里长的平凉东关街是行栈的所在地。标布在平凉分道扬镳,一路继续西上河陇边塞,沿途各州县经营布业的基本上是陕西商人。如兰州,明清商帮中经营布业的陕人居多,其中合阳人刘柜薛经营的“太源永”大布行很有名,分号遍布甘肃各地,去这些分号所在地的旅途掌柜可以不住别人家的店。凉州商人“以陕籍为多,多贩卖土布”。肃州市场贸布鬻皮外,无他行旅,由东大道来肃州者以陕西大布为主,商人以陕籍为主。河州经营布业的主要是陕西布商,当时市场在扎藏一带。另一路由固原北上宁夏,其途亦多见陕西布业布商。如固原,民间需用布匹,来自三原;宁夏中卫市场多陕人,春出布帛,售诸居民,夏取其偿,带有赊销性质。由于西北高寒,物少繁育,布匹主要来自外地,明清两代流向西北地区的标布每年约2000万匹,成为陕西布商经营的大宗。
  进入清代后,陕西商人在棉布市场上的活动发生了较大变化,他们一般不再赴江南贩运标布,而是转销鄂豫的府布。
  在湖北,陕西布商的活动主要集中在德安、汉阳、黄州、荆州等产棉织布的州县。德安府的安陆、云梦、应城、应山、随州以及汉阳府的孝感、花园等地,城乡居民习于织布,其所产土布结实耐穿,有“暖布”之称。每年秋冬两季,陕西布商来往德安收购府布。孝感所产土布细薄如绸,陕西商人收之,称为“孝感布”。云梦陕西商人设有布店数十处,与本地商家以布互通有无。应城所产大布粗而宽,陕西布商四时舟车贩运不绝。沔阳府的汉阳、汉口、江夏、黄陂、沔阳、汉川以生产扣布闻名,多为陕西布商收购。如汉阳男妇老幼机声轧轧,产布蕴千累万,以应秦晋远贾之商;汉川所产大布、小布秦晋贾人争市之;汉口所产葛仙布多输向陕西、四川各府县。黄州府的黄岗、黄安、衡水、蕲春、麻缄、罗山、广济八城以产“景布”著称,分销汉中、郧阳、广元、白河、天水、兰州、兴安、石泉。而荆州府所产“荆庄大布”畅销陕鄂豫等省,贩运荆庄大布的仍以山陕商人为多,沙市洋镇行栈会馆林立,山陕会馆规模最大。有一首《汉口竹枝词》描绘陕商的情景是:
  赀财千万作灰场,
  富客豪商气不狂。
  九九归原谁最累,
  大东道主是西帮。
  这些在湖北收布的陕西商人很有趣,他们每一次运来的购布白银几千上万两,为了安全起见,常常把银两寄放在当地富有信义的巨商家里。在湖北安陆,专门接待陕西布商的布行就有李大有、李恒升、陈和记、陈长记等七家商号。在这些商号家里,他们也不放心,对住房又进行了专门改造,楼上的地板铺了两层,四面的墙壁外又专门装上一层木板,高明的小偷就是在墙上挖一个大洞,但是对一碰就响的木板则束手无策。即便是这样,他们还不觉得安全,对自己睡的床又做了改造。他们睡的床实际上是一个大木柜,柜面上不挂帐子,而是用木头做成格子,像神龛一样,这就是他们的保险柜,柜内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们白天坐在上面聊天,晚上躺在上面睡大觉,昼夜守护,显示了与柜中银两共存亡的决心。这大概就是陕西掌柜一词的由来,十分形象地反映了陕西布商老谋深算的经营头脑。
  这些鄂产土布在云梦集中后,捆绑入汉江,从龙驹寨起旱运至三原。
  在河南,陕西布商奔走于豫南豫北的中原大地,在各产布州县设庄成廛,收购布匹。豫北的孟县,所产孟布很有名,关中一带远商云集,每日城镇市集收布特多。并且孟布与陕商形成荣辱与共的关系,往往“陕西一荒,孟民逃亡”。在孟津,没有不织布之家,秦陇巨商终岁坐贩,乡民资以为生。开封府的延津土布生产者对陕西商人更是翘首盼望,西商不来乡民坐而叹息,一旦西商到来,乡民便展眉舒目。正阳所产下细布甘陕驰名,“畅销颍亳及山陕二省,商贩极多,每早晨布市,张灯交易,备极繁盛”。另一盛产棉布的南阳府,西北几省的客商长期在镇子、唐河扎庄收购棉布。因此,唐河秦晋之商,聚集贸易。舞阳全县商业,全系西商。嵩县商贾亦多陕西商人。在豫中的许州,许昌为布业集散场,秦晋各地富商大贾,辇金而来,捆绑而去。临颍以所产颍布得名,山陕两省行销尤广,县境内大布庄有二三十家,以陕西商人为最。这些购自豫省的土布,或是经洛阳,或是经商南、龙驹寨运至三原,由三原改卷后输向陇甘。从销地上说,清代陕西布商最大的变化是把棉布贸易市场扩展到新疆。在明代,棉布在甘陇行销最远的是河州。进入清代后,陕西商人们携资持货冲出嘉峪关,向新疆腹地进军。哈密为陕西布商携布北上的中转站,因此“平碛芦构,舍店栉比”,市面铺户皆关内商人主宰,其中仅陕西回民掌管的商号就有174户,到光绪末年,哈密还有陕商大小百余家。所以《新疆图志·商务志》说,“自嘉峪关趋哈密一路,秦晋商人……多出焉”。巴里坤,道当冲衢,经商的陕西人很多。乌鲁木齐,俗称“红庙子”,屯戎相望,聚族列圜阓而错居,而陕西人多至千户。绥来陕西甘肃之回民尚有百十余家,为商者较多。精河,“郑商秦贾,奇工异匠总集……陕西籍居其半”。伊犁“筑缄百堵,列市百重,所集人民半系雍凉秦晋,其以贸易来者,各安其生”。叶儿羌居民栉比而居,几无隙地,陕西商民,不辞险远,货贩其地。可见清代陕西布商的经营足迹已遍布西北各省的各个角落,他们千里跋涉把鄂豫土布贩运到西北各地,为解决西北各族人民的衣着之需立下了汗马功劳。
  龙驹寨过载行货堆如山
  陕西布商在江南塞北的胜利进军带来了陕西许多行业的繁荣。
  最初陕西商人在江南、鄂豫购布,受到当地牙行、脚行的压抑,陕西布商奋起反抗,他们自办过载行,自办驼运,每一家布店都有自己固定的过载行,布店将布交给过载行后,甩手不问,由过载行将布匹转运到三原总店,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过差错,从而带动了行栈业的繁荣。当时行栈业主要集中在龙驹寨,明代中叶达到最繁盛,有行栈业40余家,每天从龙驹寨进出的运布驮骡就有上千头。泾阳张家开设的广福行,建于清代末年,兴盛七代,在陕豫鄂各省设有分号数十家,有日进万金之称。而三原人李忠业开设的德盛新布行、丹凤显神庙王姓开的泰来行、朝邑人王有浩开的同义行、蓝田人张长娃开的盛栈行都是本金万两的大行栈。其中以德盛新布行最为著名,这家布行有存布的榻房30余座,有运布的驮骡600多头,他们家的店铺占据了龙驹寨的半条街,大家给老板起了个绰号叫“李半街”。这个李半街很了不起,家大业大,财丰势盛,为了方便运输,他专门投资修筑了翻越秦岭十八盘30里的驮路踏步。就是到了清末,龙驹寨的骡马店还很多,有万庆店、长兴店、福样店等12家,每到晚上骡马店的灯笼迎风摇曳,吆马的声音,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布商们喝酒猜拳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兴旺景象。当时商州有一首民谣描绘龙驹寨是:
  丹江河行木船下通武汉,
  脚子班送货物前呼后喊。
  油盐行过载行货堆如山,
  大街市商店内百货绸缎。
  骡马帮分两路日夜不断,
  通西安达甘肃北出潼关。
  龙驹寨自古来水陆方便,
  被誉为“小武汉”名不虚传。
  走伊蒙办皮货名出潼关
  在西北市场上垄断皮货贸易的仍然是陕西商人。《神木乡土志》记载的一个故事说:
  陕北神木有个著名的大边商叫黄台子,早年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无以为生,靠给财主家扛活度日。黄台子长得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红褐色的皮肤配上一副方正脸庞,一身男人的阳刚之气,每一次从村里走过,都惹得姑娘媳妇们眼跳心热,都想瞄他几眼。黄台子扛活的东家叫王铁闸,是陕北有名的皮货商人,在伊蒙草原有20多家商号和1000多亩土地,家里运货的骆驼就有几百匹。王铁闸有个女儿叫珍珍,生性温柔,身材姣好,一条黑黝黝的大辫子甩在肩膀上,那真叫爱死人。珍珍是个有心的女孩子,她看见黄台子忠诚老实,又能吃苦,心里默默地爱上了他。
  一天珍珍把黄台子叫到了她家的柴房里,对黄台子说:“这陕北黄泥疙瘩,风寒的能吹死人,你熬到啥时候才是个头。还不如到我爸在伊蒙开的商店里当伙计,学做生意,挣钱养家。”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包,里面有十几个银圆,递给黄台子说:“这是我爸给我的零花钱,我舍不得花,你把它拿上,雇个骆驼,到我爸在伊克昭盟大昭庙前的皮货店去做学徒,我已让我爸给刘掌柜说好了。”黄台子接过散发着体温的银圆,心里头热乎乎的,一把把珍珍搂到了怀里……
  过了几天,黄台子雇好骆驼,带好干粮,要去草原熬活,他对送他的珍珍说:“我走了,你回吧,有心等着我,我挣了钱就回来娶你。”说完吆喝了一声:“启程了!”拉着骆驼上了路。
  珍珍站在崖畔畔,望着远去的黄台子,开口唱道:
  一对对山丹丹花崖畔畔开,
  一对对毛眼眼撩哥哥,
  今生今世我是你的妹,
  天天夜夜想哥到心(子)上来。
  黄台子拉着骆驼在干涸的毛乌素沙漠整整走了三天,终于到了伊蒙草原大昭庙前的王家皮货店。
  这家皮货店在草原上很有名,从王铁闸跑边做边商起,他不顾官府的禁令,拉着骆驼赶着大车,带着帐篷向草原进发,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在王府的门前扎下了根。王铁闸经常给王爷送一些关内的珍奇玩好,逗王爷开心,王爷便命令旗里的牧民们把牛羊皮和羊毛都卖给王铁闸的铺子。王爷有时急于用钱就向王铁闸借,王铁闸成为王爷的债主,每每受到王爷的保护,在伊克昭盟各旗很有名气,大家都把他叫做“王大掌柜”。
  黄台子入店学生意,春天拉着骆驼深入到草原各处,用盐和茶叶换取牧民的皮张、羊毛,把它们用骆驼驮回商店,店里堆积的皮张像山一样。那时陕北的经济就是皮毛经济,哪一年陕北与伊蒙皮货交易顺利,陕北的经济就活跃;哪一年皮毛交易不顺畅,陕北的经济就疲软,没有生气。皮毛经济成为陕北经济的支柱。
  一天,刘掌柜对黄台子说:“黄伙娃,我给你一个好机会,你押送店里的皮毛到神木城,那里有几千皮匠等着你哩。”黄台子受命押解着驼队,风餐露宿回到了神木城。
  走到城边,路过王铁闸的窑门口,黄台子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对心中的姑娘大声唱道:
  走遍了千山万水才知道妹最美,
  跨过了沟沟壑壑才知道妹的情最贵。
  我要像兔子一样回到妹身边,
  搂着妹妹美美地睡一回。
  珍珍听到歌声,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情哥哥回来了,赶忙跑出窑门,站在路边对远处的人儿唱道:
  赶牲灵的哥哥你走了来了,
  你若是我的哥哥呦,
  招一招手,
  哎呀你若不是我的哥哥呦,
  走你的那个路。
  听到歌声,黄台子欣喜若狂,从崖畔上直奔下来,两个苦苦相思的人儿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交完皮张,黄台子要回大昭庙去,他与珍珍的恋情也被东家知道了。王铁闸的婆姨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她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穷人,她要黄台子挣下千万家资再来娶珍珍。黄台子悲愤上路,临行前对着被锁在窑里的珍珍凄凉地唱道:
  咱俩好一回,
  都没有亲过一口口嘴。
  好了一辈子,
  都没有在一搭搭睡。
  我为你都跑成了罗圈圈腿,
  你看咱二人后悔嘛不后悔!
  回到店里,黄台子拼命干活,他与各家客商和牧民们关系搞得很好,人又很勤快,谁家有难,他都去帮忙。很快黄台子挣了一笔钱,在草原深处盖了几间房子,围了很大的围栏,畜养了几百只羊,远近的牧民们因为黄台子开了个杂货铺都到他这里买货,交换皮张、羊毛,黄台子很快发了,人们就把这个地方叫做“黄台子”。
  黄台子发家后,心里想着远处的珍珍姑娘,晚上他在昏暗的油灯下数着大把大把的银钱,想着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回家去娶珍珍做自己的婆姨,心头便泛起一股暖流。
  但是草原上一股土匪知道了黄台子有钱,趁着月黑风高,包围了黄台子的家,杀死了黄台子,把他的羊全都抢走了。
  珍珍姑娘得知消息后,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从此就疯了,每天站在崖畔上向远处张望,像一尊望夫石。
  这就是榆林神木城流传的凄美的爱情故事。黄台子的一生就是大多数陕西皮货商所走过的道路。
  穿皮袄套褐衫名扬草原
  陕西商人所以被叫做“西商”,就是因为他们穿着老羊皮袄,做皮货生意,一身羊膻气,所以徽商才污蔑山陕商人是:
  高底馕鞋踩烂泥,
  平头袍子脚跟齐。
  冲人一阵葱椒气,
  不待闻声是老西。
大话陕商/李刚,赵沛.-西安: 陕西人民出版社, 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