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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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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马池盐场的兴起及建设


第一章 定边盐马古道的兴起及历史地位 第一节 花马池盐场的兴起及建设
  一、花马池盐湖的由来
  陕北定边,为古盐州,明为定边营,属榆林卫,清雍正九年(1731)始设县,取“底定边疆”之意,与陕北之靖边、安边统称为“三边”,是一个有特定区域文化含义和关系民族和谐的重要地区。其特色用定边古志的话语来说,就是“地则中外合耕,市则彝夏交易”①。
  定边的历史特色不在“边”而在“盐”,其在历史上与盐有不解之缘。定边在秦汉时属北上郡。魏晋南北朝时,风云际会,池盐已生,盐成为定边显著特色,故西魏改名为盐州“以近盐”②,说明定边盐业已对国民经济产生影响。隋时为“盐州郡”,至宋仍为“盐州”,特色不改。只是到明代后,西北边患问题严重,成为明王朝的军国大政,“边”的特色才被凸显出来。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定边拥有西北地区最大的盐池——花马池盐的优势“白色资源”。
  定边位于陕西西北部,为陕、甘、宁、内蒙古四省的交界之地,“一脚踏四省,鸡鸣响三边”。其西与宁夏盐池县接壤,北与内蒙古鄂尔多斯草原相连,具有形成盐湖的得天独厚的条件。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由于毛乌素沙漠的南迁和其他地质构造运动的原因,使一条古河道被淤塞并将其切割成许多小单元的完整封闭的或半封闭的小盆低洼地,这就为成盐盆地的形成提供了基本条件。加之鄂尔多斯草原发达的地下水系,携带着从岩石、土壤中淋虑出的盐类成分汇入湖内,为盐湖搬运了大量成盐元素,成为内陆盐湖矿床形成的必要条件。而沙漠的干燥气候,使湖水相对浓缩到使一系列盐分子饱和时,盐的结晶体便从湖水中析出和堆积,定边盐湖就因自然的鬼斧神工而出现在陕北的荒芜土地上,成为古代陕西唯一的湖盐产区。明人吴瑞对此有精当的咏叹:“天工施变幻,斥卤作青湖。岸积千山雪,池生万斛珠。荐盘思古事,裹笠笑山夫。泽国同回首,应知风味殊。”③
  定边盐湖产盐历史久远,早在秦汉时期定边盐湖的乌池、莲花池、波罗池、滥泥池已产盐。西汉设盐官对其进行管理,在从秦汉到宋、西夏的674年间,定边建置均以盐命名,说明盐是定边经济的基本特色。在汉代定边成为食盐的重要产地之一。《新唐书·食货志》载:“唐有盐业十八,盐州有乌池、白池、瓦窑池、细项池……”④,其中乌池即定边盐池,为盐州最大盐池,年产食盐15万石,行销陕北、甘陇等地。宋时,盐州归西夏,盐州、夏州民多以贩盐为生,由于宋和西夏的对峙,宋王朝严禁定盐入境。至元代,方允许定边盐入汉境行销陕西,环庆一带。明代,定边属陕西灵州,明廷设盐课司,专管灵州盐务,定边的乌池遂改名为“花马池”,史称“大池”,唐时的温泉池改名为“花马小池”(在今宁夏盐池县)。嘉靖九年(1530),三边总制王琼以花马池距灵州(宁夏灵武)颇远,管理不便为由,奏准将花马池改属延绥镇,使食盐产销与边政挂钩,并将定边的另一盐池“苟池”并入花马池。正统三年(1438),宁夏总兵官史昭提议“纳马中盐”,花马池盐才有了确切的含义。嘉庆《定边县志》载:“盐场堡北有花马大池,本西秦牧地。池产盐,前明天顺年,复以盐易马,故名之。”⑤这里的“花”即定边秦时为官家牧场以产名马“五花”著名,“马”取自以定边的盐换取延庆、丰凉之官民所养战马之意,一个以盐马交易为贸易特色的“花马池”便因此而得名,并且声震西北。对此,主编嘉庆《定边县志》的宋谦有十分准确地说:“池也何名马,池开贸易通。一泓光积雪,千里影追风。利牧传秦伯,和戎纪魏公。鱼盐昭画一,岁献五花鬃。”⑥
  二、花马池盐湖的变迁
  花马池盐,历史悠久。“南风至,风起波生,即水凝盐”,天生地利,捞晒简便,而且产丰质优,素负盛名,为定边“三大宝”(食盐、毛皮、甜甘草)之首,充分显示了“白色经济”的无穷魅力。
  花马池盐在定边社会经济中起过莫大的历史作用。花马池盐是包括花马池、苟池、波罗池、莲花池、滥泥池等诸多盐池在内的总称,所在地定边“盐城堡”就因盐而成为定边西部的第一大堡。历朝历代皆因关系“税源所在”而受政府重视。汉代时已在此设“盐官”实行“盐专卖”。迄至唐代,“天下财赋,盐利居半。宫闱股御、军饷、百官俸禄,皆仰给焉”⑦,因而唐王朝在此设“盐池使”,归朔方郡节度使节制,每年仅乌池以盐榷米达15万石,成为盐州财政的主要支柱。为此严禁盐池私贩,设巡盐兵600余人,专司食盐缉私,并规定“盗两池盐一石者死”。到开成年间(836—840),盐池周围挖壕围篱,以设堤禁,“凡损篱盗盐者,皆处死刑”⑧。
  宋代时,盐州为西夏所并,盐业更成为王权羁制外番的战略物资和民生第一大计。当时盐、夏两州农业生产不发达,两地民人唯以所产食盐换取陇东、关中的粮食,花马池盐成为两地唯一的经济支撑。《宋史·郑文宝传》中记载:“银、夏之北,千里不毛。但以贩青、白盐为命尔”,这里的“青盐”即花马池的前身“乌池”盐。为了防止物流西夏,宋王朝实行严厉的“禁盐私犯”政策,“诏自陕以西有敢私市者,抵死”,但由于以盐换粮乃民命所关,“犯者众”,人们“冒法图利,欲入番境,私贩青盐”,“往之犯法抵死而莫肯止”,说明贩盐换粮成为定边人民主要的经济活动,坐牢杀头都无法禁止,食盐关系定边国计民生的作用,表现得十分明显。
  元代,由于民族关系融合,定边与外番的盐禁稍弛,监察御史帖木儿不花建议放弃盐禁,准许陕西、环庆一带得食青、白盐,以日食盐量抽税,从此花马池盐得销内陆,“盐吏免巡禁之劳,而民亦受实惠矣”⑨。明代后,边关内缩,定边成为边关重地,明廷在定边设营,驻守镇兵,以保证陕西关中及京师安全。为保证边防军后勤供应,明初在陕西实行“食盐开中”政策,以定边盐为利源,招徕陕西、山西乃至南方商民输粟边关,换取盐斤,“召商输米与之盐”。盐商依时估米豆,赴镇城及东路各堡上纳,由于开中边盐,利重三倍,陕西关中商民纷纷输粟塞上,从而导致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以地域乡缘关系为纽带的商帮——陕西商帮的兴起。为了节省输粟边城的运输和交易成本,许多陕西商民屯垦边地,“盐商与各边开中,谓之商屯”⑩,从而促进了定边农业生产的迅速发展,有记载说当时边地是“军民错居,守望相助。屯田之兴,于斯为盛”(11)。使一向缺米少粮的陕北堡寨星罗,粒米粮集,仅“真定(即定边县)县仓有十余万石。或化为尘,或充廪或贷民,而易其新”(12),花马池盐成为推动定边经济发展的领头产业。因此,时任御史的涂宗浚感慨地说:“三军之为国家效力者,特有此月饷。月饷之所以充足者,特由此盐商耳。”(13)
  明正统三年(1438),为解决边防军的军马所需,宁夏总兵官史昭奏请以花马池盐换取延庆、平凉官民所养战马,这便是历史上的盐马交易,当时规定“上马一匹予盐百引,次马八十引”,花马池才第一次实现了名实相符,“一泓充积雪,千里影追风”,为边防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一盐马交易政策在定边一直执行到嘉靖三年(1524),停此买马,专一招商,使定边食盐产销完全走上商业化道路。
  入清后,花马池盐实行官督民产商运的管理体制,设盐课大使驻定边盐场堡,专门批验经官方检验后的“熟盐”,纳课贩运。而对花马池以外的非官池,如滥泥池、莲花池、波罗池等盐池,因产盐无定,网开一面,官府放禁“准许附近孤寡残弱诸色贫难人等,每日货贩四十斤,易米度日”,花马池盐进入“官民并存”的历史时期,成为边地贫苦人民解决生计的重要途径。到乾隆初,户部题准“六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残疾少壮,妇女和老而无依者,由县申报,给印烙腰牌木筹,日赴场贩盐一次”,即为“牌盐”。
  进入民国后,花马池盐实行包商合同法管理,由华永昌、仁洛和、正兴公三家商号承包运销。
  纵观定边花马池盐数千年的发展,可见食盐产销的白色经济始终是定边的主导产业,并为边地和谐、民族团结、国家安全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
  ① 《定边县志》嘉庆三十四年本,第15页。
  ② 《定边县志》嘉庆三十四年本,《建置志》,第27页。
  ③ 《定边县志》嘉庆三十四年本,《艺文志》,第170页。
  ④ 引自王永胜《定边湖盐》2007年版,第101页。
  ⑤ 《定边县志》嘉庆三十四年本,《建置志》,第17页。
  ⑥ 《定边县志》嘉庆三十四年本,《艺文志》,第173页。
  ⑦⑧ 《新唐书·食货志》。
  ⑨ 《陕西通志·盐法》。
  ⑩ 《明史·食货志》。
  (11) 《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六十一。
  (12) 方孔炤:《全边纪实》卷四,第20页。
  (13) 《定边县志》嘉庆三十四年本,《艺文志》,第163页。
盐马古道与定边的发展/曹钢主编.-西安: 陕西人民出版社, 2011